如何理解促進人才區域協調發展

人才是第一資源，是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加強人才協作，優化人才結構，完善有序流動機制，促進人才區域協調發展。這裡的“促進人才區域協調發展”，既強調區域發展對人才的需求，也聚焦人才與區域雙向賦能，旨在優化人才空間布局，破解人才區域分布不均衡、中西部人才競爭力薄弱等問題，推動區域創新和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

從人才強國建設的角度看，這是推動建設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創新高地的關鍵抓手。“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教育中心、科學中心、人才中心。無論是人才中心，還是創新高地，都體現為人才一定數量級的“集聚”，人才的“聚”必然要求人才有序合理流動，也必然會涉及人才跨區域布局。這對人才區域協調發展提出更高要求。推動實現科技自立自強和落實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既要加強對戰略科技力量的一體部署、統籌配置，還要進一步提高創新高地高層次人才集中度，提升各類人才與各地產業匹配度，實現人才合理布局、協同發展。

從區域均衡發展的角度看，人才不僅直接影響區域經濟增長的質量和速度，還通過技術擴散、創新賦能等方式，影響區域間的協調發展和資源配置。當前，我國區域發展格局不斷優化，各地新質生產力加速培育，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對人才資源的統籌配置和均衡布局提出了新要求。區域均衡發展不只是資金、項目、產業的均衡布局，更重要的是人才均衡配置。產業落地、科技創新、公共服務提質等，這些方面都離不開人才支撐。立足新發展階段，唯有持續加強跨區域人才協作、系統性優化人才隊伍結構、常態化完善人才有序流動機制，破解人才區域分布不均、供需錯配、流動不暢等突出問題，才能形成梯次聯動、優勢互補、均衡協調的人才發展新局面，為區域高質量發展筑牢人才根基。

進一步看，由於歷史和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的原因，我國人才流動和集聚還存在一些地域壁壘和障礙，人才分布的區域結構性矛盾仍然突出，東部沿海地區高端人才集聚過剩、部分領域人才同質化競爭加劇，中西部和基層地區人才緊缺，城鄉區域人才布局不均衡問題尚未徹底解決。從人才開發角度看，僅僅依靠過去某一地區、某一部門“單打獨斗”式的人才培育模式，既不符合人才發展規律，也不適應區域協調發展要求。眼下，一些地方掀起“人才爭奪戰”，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區域人才生態，不符合人才良性可持續發展要求，也不符合國家發展全局和整體利益，亟需堅持系統觀念，統籌考慮人才發展。

當前，促進我國人才區域協調發展具有現實基礎和有利條件。黨中央高度重視人才區域協調發展，形成了體系化的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從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促進人才區域合理布局和協調發展”，到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對“促進人才區域合理布局”作出重要部署，再到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明確方向，人才區域協調發展的政策前后呼應、一以貫之。在地方實踐中，一些地區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共建共享人才評價、職稱互認、科研資源互通機制，實現人才資源優勢互補。有的省市通過打造一體化人才生態圈，統一人才認定標准，推動人才跨省市流動。還有一些地方通過“候鳥式”服務、設立“人才飛地”等方式，降低人才跨區域流動的各類成本，打破各類人才跨區域工作的時空約束，為人盡其才和協調發展提供資源和技術保障。此外，我國交通基礎設施、數字化平台等快速發展，也為人才區域協調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

總體上看，促進人才區域協調發展，既涉及人才資源在區域間的合理流動和優化配置，又涉及不同區域對人才的需求、吸引和承載能力，但歸根結底是要確保人才區域布局適應經濟社會發展需要。

一方面，重視優化人才區域供給布局。聚焦各地主導產業、新興產業、未來產業布局，分類分層“引育留用”緊缺人才。比如，東部沿海地區可聚焦科技創新和產業迭代，重點培育引進集成電路、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領域高層次人才，全方位打造科技創新人才高地﹔中西部地區可立足特色農業、清潔能源、新材料等優勢產業，定向培育本土實用人才、鄉村振興人才和生態環保人才，破解產業發展人才瓶頸。同時，各地應進一步優化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布局，緊扣本地支柱產業深化產教融合，就地輸送產業急需人才，為本地和周邊區域產業發展提供人才蓄水池。

另一方面，重視完善人才流動機制。要破除要素流動壁壘，為各類人才有序合理流動提供制度和技術保障。建議在區域基本公共服務一體化上下功夫，縮小區域城鄉間在教育、醫療、就業、養老等公共服務方面的差距。進一步打破戶籍、身份等制約，消除人才流動隱形門檻。保障人才跨區域流動的合法權益，規范人才跨區域流動秩序，加大欠發達地區人才吸引力。同時，借力人工智能技術，強化數字賦能，完善整合跨區域人才數據庫，提升人才匹配效率。

此外，還要進一步用好各類人才幫扶計劃。深化“三支一扶”、西部計劃、科技特派員等人才項目，創新人才區域調劑、對口幫扶機制，進一步統籌東中西部、城鄉人才協同發展，發揮發達地區人才資源富集優勢，帶動欠發達地區補齊人才短板，形成全域聯動的人才協同發展格局。

（作者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與人力資源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