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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現代化何以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劉同舫

2026年09月14日08:45    來源:《 學習時報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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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動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現代化是人類文明演進的重要標志,長期以來,將“現代化”等同於“西方化”的迷思遮蔽了人們對文明多樣性的認知。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實踐,以無可辯駁的事實打破了這一認識誤區。中國式現代化之所以能夠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根本原因在於它是在傳承中華文明中實現生命更新、在超越資本邏輯中確立人民主體、在整體推進中形成系統文明、在更新認知中貢獻中國理論。這四個維度相互支撐、彼此貫通,共同呈現了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完整邏輯。

歷史根基:在文明傳承中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現代化從不意味著與傳統決裂。中華文明五千年的發展涵養了深厚的治理智慧、倫理觀念和人文精神,經過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成為現實的發展理念與治理原則。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如果沒有中華五千年文明,哪裡有什麼中國特色?如果不是中國特色,哪有我們今天這麼成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這充分說明,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歸根到底植根於綿延五千年的中華文明積澱。

中國式現代化之所以能夠避免傳統與現代斷裂的困境,關鍵在於“第二個結合”。“第二個結合”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現代化進程中實現了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使古老文明在當代實踐中獲得了新的生命形態。中華文明中“民為邦本”的治理理念,在中國式現代化中轉化為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天人合一”的哲學智慧,轉化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要求﹔“協和萬邦”的交往智慧,轉化為走和平發展道路的堅定選擇﹔“天下為公”的社會理想,則與共同富裕的目標內在相通。這些轉化是中華文明深層基因在當代條件下的激活與再造。中華文明賦予中國式現代化以深厚底蘊,中國式現代化賦予中華文明以現代力量。在這一雙向賦能的文明傳承中,實現中華文明從“文明蒙塵”到“文明更新”的歷史性跨越。

深厚的歷史根基,使中國式現代化創造的文明形態展現出鮮明的文化主體性。中國式現代化創造的文明形態是從中華文明深處生長出來、在現代化實踐中不斷轉化發展的文明新形態,它既承續了中華文明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內在品格,又具備了現代文明的進步精神,成為古老文明與現代性深度融合的典范。這種文明形態的獨特性表明,現代化並不隻有西方一種模式,文明的演進也不以割裂傳統為代價,古老文明完全可以在自身的文化脈絡中走出屬於自己的現代化道路。

價值取向:在超越資本邏輯中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對現代化“以何為本”的價值追問的回答,決定了文明的發展性質與演進方向。西方現代文明在資本主義基礎上興起,從一開始就被資本邏輯所主導。資本的增殖本能雖極大釋放了生產力潛能,卻也使整個社會逐步臣服於“物”的統治。馬克思指出,在資本主義社會裡,“資本具有獨立性和個性,而活動著的個人卻沒有獨立性和個性”。西方現代化創造了前所未有的物質繁榮,卻始終無法擺脫資本與勞動的對立、物的增殖與人的異化的根本性矛盾,人最終淪為資本實現自我擴張的附屬工具。中國式現代化在價值取向上找到了突破口,它不再沿著“以資本為中心”的老路前行,而是開啟了“以人民為中心”的全新文明取向。

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了價值主體從“資本主體性”到“人民主體性”的根本轉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現代化的本質是人的現代化”。從“資本”到“人民”,不只是發展重心的調整,而是文明內核的置換,是整個價值坐標系的重新錨定。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中,人民不是現代化的旁觀者,而是創造主體、實踐主體和享有主體。中國式現代化主張“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以人民為中心”這一價值邏輯在實踐中的具體展開。“發展為了人民”意味著現代化的目的不是財富的無限累積,而是人的生存境遇的改善與發展能力的提升,一切經濟活動、技術變革、制度安排最終都要回到人的尺度上來衡量。“發展依靠人民”表明人民群眾不僅是現代化的受益對象,也是現代化的創造主體,離開了億萬群眾的參與和實踐,現代化就失去了最深厚的動力源泉。“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進一步回答了歸屬問題,現代化的成果不能為少數人獨佔,而必須惠及每一個人。基於“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邏輯,中國式現代化在根本上克服兩極分化、物質主義、對外擴張掠奪等西方現代化弊端。

中國式現代化完成了價值主體性的重建。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中,人不再是現代化的工具,而是現代化本身的目的,其價值指向與馬克思所追求的“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高度一致。中國式現代化在價值取向上的深刻轉向,開辟了一條不同於西方的文明演進道路,不僅是對西方現代化道路的超越,也是對現代性本身的重構,為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提供了堅實的價值根基。

實踐路徑:在系統推進中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現代化究竟應當沿著怎樣的路徑展開,直接關系到文明形態的面貌。西方現代化自工業革命以來,將現代化等同於工業化、城市化、市場化的單向度推進。這種路徑在資本主義世界中雖然創造了巨大的物質財富,但帶來了精神貧困、社會撕裂、生態危機等一系列現代性危機,物質繁榮的背后是人的片面發展和自然的大規模破壞。中國式現代化在實踐路徑上走出了注重推動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五個維度協調發展,使五個維度構成有機統一的實踐系統。

中國式現代化的五個中國特色:人口規模巨大、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走和平發展道路,是這一系統性實踐路徑的具體體現。人口規模巨大決定了中國不能照搬任何國家的發展模式,必須立足自身國情走自己的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決定了不能接受兩極分化,必須把公平正義作為文明的內在要求貫穿發展全過程﹔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決定了不能陷入物質主義膨脹的單向度邏輯,必須在物質富足的同時追求精神富有﹔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決定了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必須把生態建設納入發展的前置條件﹔走和平發展道路決定了不能靠殖民掠奪積累財富,必須以內生動力支撐自身的現代化進程。這五個特色相互貫通、彼此支撐,共同構成了完整的實踐體系。以系統推進為基本路徑,中國式現代化在實踐層面展現出的文明圖景,即物質富足、政治清明、精神充盈、社會和諧、生態良好的整體面貌,是人類文明新形態在實踐層面的具體展開。

中國式現代化以系統性思維取代單向度推進。這一系統推進的實踐邏輯使中國式現代化得以避免西方現代化進程中暴露出來的種種矛盾,也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創造提供了一條可資借鑒的實踐道路。

理論創新:在打破現代化迷思中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世界現代化進程始於西方資本主義世界,西方現代化長期被塑造為人類現代化的唯一模板。“西方優越論”“西方中心論”“歷史終結論”一度甚囂塵上,似乎現代化就是西方化、西方文明就是現代文明,而非西方國家只能在模仿西方中尋求出路。這種理論迷思實質上是將特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地域性經驗,拔高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它遮蔽了人類文明發展的多樣性可能,也壓抑了非西方國家探索自身現代化道路的理論勇氣和實踐自信。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實踐從破解這一迷思入手,完成了對西方現代化理論話語的根本性超越。

中國式現代化對西方現代化理論迷思的突破,是以自身實踐重新定義了現代化的理論內涵和價值邊界。它証明了通往現代化的道路從來不是單選題,人類文明的演進從來不是單向度的,而是多元的、復線的。中國式現代化內蘊的獨特世界觀、價值觀、歷史觀、文明觀、民主觀、生態觀及其偉大實踐,不是對西方現代化理論框架的局部補充或簡單修正,而是對現代文明認知范式的一次系統性刷新。它從根本上回答了“什麼是現代文明”“如何走向現代文明”等基本理論問題,推動現代化理論從“單數”走向“復數”,從封閉走向開放。同時,它也用14億多人口整體邁入現代化的實踐表明,非西方文明完全可以在保持自身文化傳統和制度特色的基礎上實現現代化,而不必在“西化”與“落后”之間做非此即彼的選擇,這為發展中國家提供了全新的理論視野和路徑參照。

中國式現代化打破了“現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使現代化理論從西方壟斷的知識霸權中得以解放。這一理論創新拓展了發展中國家走向現代化的路徑選擇,從根本上動搖了“歷史終結論”的理論根基,使人類文明“終結於西方模式”的論調在事實面前不攻自破。它為人類對更好的社會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國方案,為人類文明的多樣性發展貢獻了中國智慧,也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創造提供了堅實的理論支撐。

(責編:代曉靈、萬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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