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智”變，引領創新活力奔涌

【光明論壇】

近日，工業和信息化部印發《人工智能中小企業創業支持計劃（2026—2028年）》。提出通過三年時間，在行業應用、數據服務、智能算力等重點領域，培育形成一大批創新活力強、成長潛力大的人工智能創業企業。當前，我國產業智能化已越過初期探索階段，進入質量與深度並重的發展新周期。從制造到智造，涉及技術升級與產業組織方式的深層調整。要理解這場變革的進展、內在邏輯，需要跳出技術發展的單一視角，從產業經濟層面全面觀察。

當前，我國產業智變呈現體系化推進的態勢，在廣度、深度和速度上均處於全球前列。從規模上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已突破1.2萬億元，相關企業超過6200家﹔重點行業人工智能整體滲透率超過80%，規模以上制造業企業應用普及率超過30%。在應用端，智能制造領域累計建成基礎級智能工廠3.5萬家、先進級8200余家、卓越級500余家，15家企業進入領航級智能工廠培育名單。這些數據反映出中國制造從合格制造向精品智造的轉變，質量溢價逐步顯現。而供給側方面，國產開源模型創新活躍，國家級人工智能開源社區匯聚用戶1100余萬，國內大模型全球累計下載量突破100億次，智能算力底座持續夯實。

產業智能化還出現了一些新的質變特征。一方面，“人工智能+制造”已在全鏈條滲透，各環節均有人工智能深度參與。另一方面，新興賽道也在加速成長。今年上半年，中國人形機器人出貨量超4萬台，全球佔比升至97%﹔工業機器人產量同比增長28.5%。數據背后折射出：我國已經從過去的跟隨國外技術路線，走到現在自主定義應用的路子上。龐大的工業體系和豐富的應用場景為技術迭代提供了大量真實數據，形成了使用越頻繁、智能程度越高、實用價值越大的正向循環。

成績之外，更大的空間正在打開。產業智能化要成為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從部分企業先行受益擴展為全社會共享，需要在廣度、深度和長度三個維度上實現新的突破。

產業智變的生命力在於整個產業生態的協同共進，領軍企業的率先突破只是其中一部分。通用技術要成為經濟增長的動力，必須實現全要素和全產業鏈的普惠覆蓋。當前，一批龍頭企業在智能化轉型中先行先試，積累了豐富經驗和技術能力，這就為更大范圍推廣奠定了基礎。當產業鏈上的核心企業主動開放數據接口、共享平台能力、輸出轉型方案，上下游中小企業就能借此提升能力﹔當產業集群以整體為單位推進轉型，中小企業就能通過共享算力、模型和數據降低門檻，實現協同升級。“小快輕准”的解決方案正在加速普及，算力券、數字化轉型服務券等工具已經落地。從單點示范轉向生態聯動，讓產業智變的路子越走越寬。

產業智變的核心價值在於將先進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當技術攻關由真實場景來引導，研發方向就會更精准﹔當技術成果由實際產線來驗証，評價標准就會更嚴格。國家層面提出的“一業一圖譜、一景一檔案”場景培育模式，將政策激勵與需求牽引對接，引導企業在真實的生產痛點上發力。國家層面對重點領域投資方向持續作出前瞻性引導，鼓勵地方和企業找准自身定位、培育差異化優勢，讓資源流向有真正需求、有技術含量、有成長空間的領域。從研發設計到生產制造，從質檢運維到供應鏈協同，人工智能正在每一個環節釋放效能紅利。當中小企業也能用得上、用得起、用得好的輕量化方案遍地開花，智能工廠從試點走向常規，智變才能真正實現從投入驅動到價值驅動的跨越。

技術進步在重塑分工格局的同時，也為人的價值實現開辟了更廣闊的空間。職業技能認証體系加速更新，數字孿生工程技術人員、具身智能機器人應用技術員等新職業已獲國家正式認定。產教融合不斷深化，企業實訓基地與院校教育正在精准對接，幫助勞動者完成從傳統崗位到高技能崗位的順利過渡。智能化改造后，規模以上制造企業職工向高技能崗位轉型，薪酬水平平均提升40%以上，這是人智協同的有力証明。當制度保障更加健全、人才供給更加充沛、技能提升通道更加暢通，智能升級就有了最深厚的根基和最持久的動力。

產業智變，說到底是一場關於效率和公平雙重目標的深刻變革。它既要解決“如何生產得更好”的效率問題，也要回答“如何讓更多人受益”的公平問題。廣度讓更多人參與進來，深度讓更多價值被創造出來，長度讓更多成果惠及每一個人。當三個維度形成合力，產業智變就能推動中國制造實現從規模優勢轉向效率優勢、從人口數量轉向人才質量的關鍵躍遷。

（作者： 梁昊光，系中國科學院中國現代化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員）